「咱们可以签订契约。」

魔鬼最细蛊惑人心。

七夜志贵握住小刀的手紧了些，可灵基受损史蒂芬逐渐无法控制无法平衡魔力分布，无数猩红的血肉之花从他脚下的石缝中生长，喷出能够使吞星都产生致幻的心灵花粉。

轰隆隆。

战尊变成的恶灵骑士将史蒂芬锤飞了出去，失控的他变成一头头狰狞恶魔和黑暗精灵。

「梅菲斯特，这几个人可以杀了吧？」一名轮回者问道：「是我们的敌对阵营。」

「当然可以，已经没用了。」梅菲斯特点点头，带着人一步步走来：

「我从这些轮回者那里听说了，那是连接根源的直死魔眼。」

「根本.没有什麽根源.」七夜志贵瘫软在地，他看着梅菲斯特和对方身后那群轮回者，还有自己的队友们。

这一幕何其相似.

在加入轮回空间之前，曾经也有过这样的事情。

家人丶喜欢的人丶妹妹丶同学.

只是现在即将被杀的，是拯救过自己性命的队友，而自己依旧只能看着这些敌对的轮回者动手。

上一次还反杀过一个，给埃莉诺她们创造了机会。

这一次，似乎不行了。

『志贵.』

他耳边浮现幻觉，好像听见了爱尔奎特的声音，也不知道这种被编纂的命运和被操控的虚假人生，到底有什麽值得自己留恋的。

『志贵少爷，请您快跑』

自己不是七夜志贵，也不是远野志贵。

『哥哥，别管我了』

只是从世界的残骸里诞生，按照信息从深渊里抽取灵魂粒子复制出来的假货，那里的所有人都假货，自己也是。

只是提供给轮回者试炼的副本世界，连那些普通世界都比不上。

为什麽会这麽难过?

为什麽还会在这个时候愤怒？

为什麽自己.

什麽都做不到。

梅菲斯特蹲在他的面前，双眸盯着魔眼，贪婪和狡猾的笑意浮现。

眼睛，至少将这双眼睛毁去。

他撑起上身靠在墙壁坐着，艰难地颤抖的手掌，手指做出刺入的动作，尽管一定会被拦下来。

「志贵？」

幻觉麽.偏偏是这个时候.

那比黄金更为闪耀的金色长发，比红酒更让人沉醉的眼眸，纯白如鸢尾花的礼裙，仿佛由世界雕琢而出的艺术品。

犯规啊。

「爱尔奎特.」七夜志贵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，眼泪沿着脸颊流下：「这幅打扮是什麽？」

「不是爱尔奎特。」她嘴角扬起浅笑:「我是这颗星球上浮的原型意识，盖亚。」

「随便吧。」七夜志贵无力地垂下手，自己怎麽会出现这种幻觉。

他视线在几名队友身上停顿了片刻。

可这个时候，他却发现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，生出手指想要触碰自己魔眼的梅菲斯特也转过头看向那边伫立的「幻觉」。

无数锁链从盖亚身后飞出，铺天盖地。

「慢着！」梅菲斯特似要开口，可瞬间就被吞没。

月夜清冷，微红的月华，洒落在不知何时取代建筑和城市出现的蔚蓝花海上，一片幽暗的轮廓浮现，宛如庞大的城堡矗立满月之下。

当月光满盈.

一片鲜红的液体浇灌在大片花海中。

「你可以做选择。」盖亚看向呆滞的七夜志贵，轻声说道：「作为钥匙，替我们打开通往你所在宇宙残骸的门扉。」

「如果拒绝，你也可以就此离去。」

「真正的爱尔奎特不，型月的盖亚.」七夜志贵从茫然与混乱中，恢复一丝清明：「你们去哪里干什麽？」

「毁灭。」盖亚说道。

短暂的寂静里，七夜愣住了，时间仿佛静止，他坐在地上看着那极为相似的面孔，漠然的双眸就那样注视着自己。

眼瞳里，便仿佛亮起了过去的风景。

毁灭毁灭那个世界？

不允许赝品的存在麽.

从诞生到成长，日复一日，遇见注定遇见的角色。

曾经的那座城市里，那夕阳下靠在路边的短发女孩，秋天如同霜叶一般火红的花园，就像是童话的泡影那样。

他们要去毁掉那个世界麽？

「那真是」他声音变得沙哑，有些难以置信的呢喃着：「太好了。」

竟然打心底感觉。

这样就好。

这样或许有点自私，只因为自己的泡沫被戳破，就不管那世界剩下的人们。

「你同意了麽？」盖亚问道。

不知道.

这份重量太重，重到他难以开口。

「可他们也不想这样诞生。」他眼神里好像有复杂的情绪涌出：「还有很多普通人在那里活着」

也在那里死去。

七夜挣扎着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犹豫，或许是看到这张脸，听到了这个声音

「是影响到你们这些正版的尊严了麽一群被轮回者践踏的NPC，最后还要被清算」

他试图理解，可最后发现自己无法理解。

如果真的毫不在乎，为什麽要问自己是否同意?

七夜问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
「你连结过那个世界的虚假根源，可以作为媒介直接打开通道。」盖亚回答道。

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。

「然后清算。」

盖亚注视着他，说道：「清算所有，包括抵达过那个世界的轮回者。」

「……」

沉默里，七夜彻底安静下去。

神座之上。

苏霖看着集结在一起的天庭部众，坐上了龙銮，通往深渊无数维度和世界的通道，乃至轮回空间内的通道被打开。

杨戬走到前方车驾处，抓起缰绳。

「出征！巡猎天魔！」

仙丶妖丶人丶神丶魔丶鬼三界六道，巡游深渊，了结昔日因果。

(本章完)